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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静 岁 月 静
文| 潘明喜
老马写得一手好字兰迪学科英语,缘于老乡关系,他爽快地答应给我写一幅。他问我想要写什么?我几乎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:就一个字,静,对,安静的静。我并不懂书法,拿到作品之后,对着字出神:这是怎么了?我为什么会没来由地喜欢静?是不是言为心声?
静,由青和争组成,直观理解,竞争属于青壮年,而一旦过了这个年龄段擎科,就应该与世无争炸元宵的做法,走向宁静。月落日出,日子踩着不变的步伐来来去去,春花秋月年年相似,岁月在人的脸上刻下少年青年和中年的符号,不知不觉中,曾经喧闹躁动的心渐渐平和安静。
青春年少时,谁不爱热闹?不仅要在身边呼朋引伴,更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热闹,电影院是最好的场所。放映前闹成一锅粥,等银幕上“静”字出现时,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,很快安静下来,但我知道,这是被安静,其实内心正充满期待,准备以狂欢的心态去参与别人的热闹。阔步踏进青年时代俞正强,更是渴望策马奔腾,尽情消费青春。老朋友相逢,酒是好媒介,频频举杯,感情深一口闷,不醉不罢休;结识新朋友,常常一见如故,相见恨晚,真心以待,相信朋友多了路好走,多多益善。当日子接近不惑之年时,仿佛一夜之间自己的心境突然有了变化。
2001年12月,南京五台山体育馆座无虚席,外面寒风呼啸,室内热气腾腾,因为罗大佑来了。这里成了大型卡拉ok厅,歌手只是个领唱者,全场观众一直站着,使劲地挥舞着双手,跟在后面大声地忘情地唱着,几乎和罗大佑共唱了每一首歌洲崎西。我唱歌跑调怕人笑话,平时从不敢在人前张口,但此时肆无忌惮,不管不顾,勇敢地滥竽充数,混迹于万人大合唱。演唱会结束时,没人肯离开,齐刷刷地鼓掌,有节奏地呼喊着罗大佑的名字。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嘶哑。
2005年,摇滚巨星崔健同样来到五台山体育馆,我同样去一睹风采食人猪,现场气氛同样热烈,同样喧嚣。才听了两首歌,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。旁边的观众放肆地鼓掌跺脚,随着节拍吼叫,犹入无人之境;台上的老崔健声嘶力竭,“动次打次”的伴奏声喧宾夺主,震耳欲聋;尤其是那架子鼓好比连续擂响的战鼓,每一锤下去,不是敲在鼓上,而是猛力击打在我的心上。强烈的鼓声撞击得我的心阵阵疼痛,再也无法忍受周围这末日狂欢似的闹腾,我急忙逃离体育馆。厚重的大门瞬间隔开了那让我心烦意乱的热闹,站在空旷的场外,拂面的微风清爽宜人,星星安静地贴在蓝色的夜空采阴成仙。波力斯卡仔细回味终于明白,如今安静才是我想要的呀!
安静,不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似的回避,而是笑过醉过苦过累过后的淡定悠闲,清澈明净,是心有所安,于人于事如水平静。天下熙熙攘攘,卷起滚滚红尘,哪里都会有飘飘洒洒的尘土青书无忌。现代人寻求安静有相当大的难度,在古代则非常容易,像陶渊明就能随意地在没有车喧马叫的南山脚下搭几间草棚,在房子四周种些菊花孟瑞鹏,环境安静,心情安静;而现在万万不行,且不说没有这块地方,就是有这块宝地,棚子搭了也是白搭,一定属于违章建筑。我想现代人的安静,更多只能是在书本中寻找,在旅行中偶遇,在平常生活中静静体味,此心安处是吾乡。
装载着我童年欢乐的村庄,已经被拆迁了,凡是失去的,都是美好的,失去越久,想念越深,它渐渐被我美化成一座世外桃源,我期盼将来有一天,能在苏北平原的某个地方与它再次相逢。我希望庄子能这样:十来户人家掩映在绿树丛中,每家门前有几棵桃树和梨树,旁边有一片不大的竹林。春天来了,我恰好住在庄子里,细雨迷蒙了夜色,没有人语响。用心聆听,门外有轻微的花开声,桃花梨花杏花略有不同,当然,春笋破土而出的声音要响一些。不要去打扰这些春天的客人,它们是应春雨邀请而赴约的。花开的声音让夜更加安静,空气里充满了香甜的味道,定是一夜好梦。清晨推门,桃花梨花上的雨珠晶莹剔透兔儿神弄姻缘,竹叶绿得逼人眼,两三个孩子正在追逐嬉闹,手举着杏花问“谁要,谁要”。
仲夏傍晚,饭后去玄武湖散步。夕阳余晖把湖面染得金黄,晚风渐渐吹散暑气。环湖路游人很少,两旁高大的梧桐树上,知了在浅唱低吟,这个场景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“蝉鸣林愈静”了。它叫它的,我想我的,互不干扰。在岸边找个开阔的地方坐下,等待从紫金山脚下升起的月亮。今天是月半南浔房产网,应该是满月。月光洒在满塘的荷叶上,荷花悄悄地绽放,随风飘来淡淡的荷香。湖水轻拍堤岸的声音,间或有一两条鱼儿跃起又落下的响动,让夜晚恰到好处地静谧。
少年时的故乡秋夜,已成了我最美最深的记忆,一直随着我行走南北。炊烟慢慢变作薄薄的轻雾,若隐若现地漂浮,朦胧了月光。村庄抹上了夜的颜色,白与黑的光影如同古老的水墨画。庄户人家窗户透出的灯光,给夜色平添几分妩媚淡浮院。斑驳的树影在小路上轻微摆动,风从树叶的缝隙间吹过来,凉凉的,柔柔的。田野弥漫着庄稼成熟的香味,蛙鸣声正在宣告丰年。渠道里的潺潺流水,如山间小溪,轻盈流畅。夜凉似水,浸润万物,仿佛一切都已迷醉在这夜里,唯有我轻轻的脚步声敲醒了路面的月光吕子乔肾宝。
下雪的时候,天地雪白,人心圣洁干净。走在积雪的街道,任路边梧桐树上的雪簌簌地落在头发上,我伸手接住雪花,感知冬天的宁静。忽然想起几个老朋友好长时间没见面了,拿起电话,他们跟我想的完全一样。掸去身上的雪花,三五个老友围着炉子吃火锅,喝着小酒,情绪热烈地说说陈年旧事。走出小酒馆时,雪停了玄壶,云破月来,车辆行人已经很少,踩过地面积雪的声音很清晰,天有点冷,但我身上暖暖的,心里暖暖的。
我打算把这幅“静”字裱起来,挂在书房,静中有书,书中有静。一盏灯,一本书,一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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